有钱人瞧不起国货,大抵是因为国货不够“档次”;三陪女瞧不起民工,基本是因为民工出不起好价钱;老板瞧不起湖北人,据称是因为湖北人“爱打架”。“东莞一制衣厂拒招湖北人,律师称是地域性歧视”(《南方都市报》6月6日)的新闻所讲述的是一则没有新意的事件,如果非说有新意不可的话,那就是事件的主角换上了“湖北人”,而引发事件的理由被换成了“爱打假”。
湖北人屡屡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基本可以说,是一个叫余远谋的人给坑害的。在《辞源》中,九头鸟被喻作奸诈狡猾之人,而这个不知何朝何代的余远谋偏偏写了一首《九头鸟歌》,曰:“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一个人要是拥有九个脑袋的奸诈,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也难怪只有一个头的老板要受惊不已了。我想余远谋这名字叫得可真是绝了,他的一番鬼话竟然代代相传,并令一大帮子人坚信不已。
这些年来,有关地域歧视的声音是越来越频繁,算得上是声声入耳。从上个世纪末开始,我首先听到是“上海企业拒招安徽人”的声音,接着,这个声音就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水,一发而不可收——某地某企业拒招四川人,然后是河南人,湖南人,贵州人,东北人......遭拒的队伍是不断发展壮大,这些人被拒绝的理由则包括“拉帮结派”、“小偷小摸”、“野蛮无知”等等,不一而足。想想看,有着九头鸟之称的湖北人被列入招工的“黑名单”实在是大势所趋,防不胜防啊!
值得一提的是被列入“黑名单”的四川人和河南人。2000年,深圳一家企业因“拒招四川人”,激发了一名川籍律师的怒火,他愤而将该企业告上法庭,结果白告了。此后,越来越多的企业加入到拒招四川人的行列。这个现象一度引起全民大讨论,没想到,无聊的上海媒体却趁机另起炉灶,将讨论的话题引向“嫁不嫁上海男人”。一直以来形象不佳的河南人最近仿佛扬着眉吐了一口气,原因是今年年初,他们打赢了一场地域歧视官司,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区分局因为在宣传打击犯罪的横幅中载有歧视性用语,而向代表河南人的两名律师道了歉。但河南人也只是吐了一口气而已,来自民间的歧视目光并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
有人用一粒老鼠屎搞臭一锅汤来形容某省籍人被歧视的原因,我认为这是不准确的。简单说来,应当是“一棍子打死”思想或者“宁可错拒一千,不能放进一个”思想在作祟。长期紧张、随波逐流、自以为是等心理状态大概就是产生这种思想的土壤。柏杨老头说,中国人的丑陋来自于不知道自己的丑陋。我看,那些因为心理有问题而瞧不起自己同胞的人大概也是不知道自己心理有问题的。柏杨在最近写的一篇文章中提到:某日,在台北衡阳街,一韩国顾客到商场购物,店员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日本话,韩国人不解,用中国话质问说,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讲日本话,我懂中国话,请你讲中国话。结果,中国店员认为,这个韩国人有神经病。
佛说,善待他人终被他人善待。有些国人实在应当好好反省一下,总是将歧视的“黑名单”不断地列下去,到头来列遍全国无人列,然后自己也就列进去了。显然,结果便是处处为敌,自己也不能善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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